懷念農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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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陰荏苒,日月如梭。

延續了幾千年的農業稅取消了,種地還給補貼;義務教育免費了,實行了“兩免一補”;開展新型合作醫療,農民看病也能報銷了……很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,如今已經變成了現實。

不提別的,讓我感覺變化最大的是那些農具。《辭海》中解釋:農具是從事農業生產所用的器具,如犁、耙、耬、鐮刀、鎬頭。這些從前常用的東西,正逐漸躲進生活的角落里,很少有人用了。這些使用了幾千年的傳統農具正逐漸淡出鄉親們的生活,取而代之的是現代化的農業機械。

過去耕地靠牛,翻地靠镢頭,如今翻地全是機械化了。大馬力的拖拉機拖著犁鏵突突一過,一垅地就翻完了。在城里孩子們的意識里“耕耘”這個詞所對應的場景不就是這個樣子嗎?

過去割麥子靠鐮刀,如今全用聯合收割機了。它一口吞進去一大片整株整株的麥子,收割、脫粒一次完成,麥秸直接粉碎還田了,麥粒直接吐到車斗里去了。過去那些復雜而艱辛的勞動都在這“吞吐”之間輕松完成了。

過去把麥子拉到磨面機房,需要排隊等候。由于小型磨面機功率小,要加工1000斤糧食,就得花整整一天時間。現在可好了,大型磨面機一響,1000斤麥子只用一小時就足夠了。過去是農婦們要干這活,得提前用手撿去雜物,再曬干,還要用簸箕、篩子清理干凈,這些繁瑣的程序,可苦了她們。

木锨、扁擔、杈子、碾子也很少用了。它們去了哪里?我在城里民俗村里見過它們的身影,可它們在那里完全是一種擺設,成為一種古董。在我童年的記憶里,爺爺奶奶從早到晚都用這些農具跟土地打交道,從播種到收獲,他們手里的家伙隨著時令的改變而更換。農具們踩著節氣的鼓點輪番上場,在故鄉的土地上一展身手。我的祖父能把這些農具使用得爐火純青,他和它們配合得那么默契,農具在他手里是有感覺的,能夠感知土地是松軟的還是堅硬的,是快樂的還是憂傷的,是踏實的還是浮躁的,是滿足的還是空虛的。

我對傳統農具的懷念,就像住進樓房的人對四合院的懷念一樣,我們懷念的是一種生活圖景,而往往會忽略其中的艱難和不便。我所發出的感慨完全是文化式的“多愁善感”,而父老鄉親的感覺跟我是不同的,他們感激這些變化,因為農業機械化實實在在地減輕了那些繁重的體力勞動。也許,我也應該為這些變化感到欣喜,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舍而讓鄉親們繼續“汗滴禾下土”吧?畢竟,每一代人都有屬于他們的工具,就像我們以前用毛筆書寫,后來用鋼筆,現在用電腦打字一樣,工具的更新換代正說明社會在不斷進步。

與改革開放的輝煌歷程相比,小小農具的變化也許算不上什么。但我覺得,越是這些小小的變化越能說明問題,它們一個個都是巨大變化的縮影。再過30年,提起這些農具,孩子們會以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或者以為它們只會出現在桃花源般的電影里:赤日炎炎似火燒,野田禾稻半枯焦。農夫心內如湯煮,公子王孫把扇搖。

過去的年代一去不復返,過去的農具也不被現在使用。但回想起來,仿佛是一眨眼的過程,新中國成立至今,人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升,農具,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證。

責編:張曉宏